十五五开局前夜：形式主义治理的制度性破局路径

2024年8月，两办印发《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若干规定》，彼时外界多视其为常规政策文件。半年后再审视，这一规定的深远意义才逐渐清晰——它不只是一次作风建设，更是中国治理逻辑从“唯数据”向“以人为本”转型的标志性节点。

形式主义的结构性根源

表面看，形式主义表现为急功近利、盲目决策、统计数据失真。但追根溯源，这些现象是考核激励扭曲的必然结果。当GDP增速成为地方政绩的唯一标尺，当层层传导的压力与层层加码的指标交织，基层的“白忙”与“空转”便不可避免。

更深的症结在于：数据从基层来，而基层又“唯上是从”。这种双向压力造成统计结果的系统性失真——不是个别人的道德问题，而是制度设计的结构性缺陷。

十五五规划的战略转向

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，一个细节值得注意：未提出明确经济增速目标，取而代之的是“经济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”。这一表述的变化，意味着政策重心从“量”转向“质”。

这对地方治理的影响是根本性的：考核将从“硬性”走向“软性”。传统硬性指标是具体的经济增长数字；软性指标则是社会综合发展与公众满意度。前者考核的是数据，后者考核的是人心。

制度完善的三个维度

纠治统计造假，仅是表层。更关键的是完善财税、统计、地方政绩考核制度。这三个领域的改革相互关联：财税体制决定地方财政行为模式，统计制度决定数据质量，政绩考核决定地方官员激励方向。三者协同改革，才能从根源上切断形式主义的诱因。

制度完善的另一层价值在于：为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破除制度性障碍。当地方不再以邻为壑、不再追逐数据泡沫，市场要素才能真正自由流动。

方法论提炼：三个转变

基于上述分析，为基层减负的实践路径可提炼为三个转变：从唯数字向唯实效转变、从对上负责向对下负责转变、从运动式整治向制度化约束转变。第一转变解决方向问题，第二转变解决立场问题，第三转变解决持续性问题。

十五五开局在即。整治形式主义不是一阵风，而是一场治理现代化的持久战。把握这一机遇期，需要脚踏实地，更需要制度定力。